【作家眼中的体彩】喝药也如此令人怀念

2020-04-14 09:48:26 张文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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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体育馆有一场体彩公益活动宣讲,讲授人名字叫程梦翎。真的是她吗?那个一直萦绕在我梦里梦外的女子。

  我住的地方离体育馆不远,离宣讲活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我快步走过去。初夏的天气,间或有几缕阳光从稀薄的云层里泄露出来,但天空却飘着小雨,道旁的紫薇宛如挽着花环的少女,舒展着一双长臂……

  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我独自在夜幕下漫步。我刚参加过“挑战杯”全国大学生建筑设计作品比赛,为了这个赛事,耗费了近半年的课余时间。我为自己独特的创意有些小小的得意,自以为稳操胜券,甚至连领奖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结果连个入围奖都没有得到,人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心情无比沮丧。

  夜披着黑色斗篷,显得那么虚无,雨突然下大了,水泥路面溅起点点的白色水花。想要拦一辆的士回家,但掠过眼前的没有一辆空车,我一边注视着车流,一边向前小跑,也许是淋雨受凉,或者受低落情绪影响,老毛病胃疼又犯了。

  雨越下越大,我来到一家体育彩票销售点就近避雨。

  “这位帅哥,请坐吧!”循着清脆悦耳的声音望去,只见是一个大眼睛、圆脸蛋的美女,她身穿红色T恤、石磨蓝牛仔裤,头戴鹅黄色棒球帽,显得格外干练,又苗条高雅。

  多么清澈明亮的一双眼睛,并且带着一种善意的微笑,当我的目光触碰她的眼神,我竟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睑。

  “不舒服吗?”她见我的衣服已被雨水淋湿,手捂着肚子,牙齿打着寒颤,很关切地问我。我说没事,只是胃有些不适。

  “可能是淋雨受凉,我有时也偶尔胃疼,这里备有三九胃泰,冲服一袋试试看。”她打开抽屉拿药,倒水。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顿觉一股轻柔温馨的暖意传递全身,我连忙说不好意思,太麻烦了……谢谢!一向自信的我竟有些语无伦次。

  喝下她亲手冲的胃药,一会儿胃痛舒缓了许多,口齿也变得伶俐,我便与她闲聊起来。

  她挨着我坐下,关切地问我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淋雨,面对一个初逢的陌生人,我一般是不会诉说自己内心的,但一整天的郁闷,让我有一种一吐为快的倾诉欲,何况她是那么真诚。于是我告诉她参加建筑设计比赛的失败过程,从寻找创意,收集资料,到制作模型,详尽历数自己的艰辛,最后以失败告终,并强调我的创意是试图将西方建筑的现代理念融入我们的民族风格之中,我对我的设计创意是那么的自信,也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却不能引起评委的重视,我真有些迷惘。

  她见我情绪有些激动,便给我续上一杯水,然后直视我的眼睛,娓娓道来:一次暂时的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要找到失败的原因,同时,失败的过程也是学习实践的过程,在此过程中肯定会学到很多新的知识点,可以感悟到很多未曾感悟的东西……一个人在遇到困难和坎坷的时候,不要气馁,不要轻易让自己生命的光辉暗淡下去,要看到希望,相信自己的努力,只有经得起风雨,最终才会看到彩虹。“你未必光芒万丈,但始终温暖有光”,这是体彩人的信念,在此与你共勉。只要我们从点滴做起,自始至终心怀那温暖的火种,未来就有可能散发更多的光和热。

  那个晚上我们谈得很投机,仿佛已经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了,直到体彩店关门打烊,我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街上仍然下着雨,她推着自行车走出来,递给我一把伞,问我住哪里,知道与她同路便说,“我捎带你一程吧。”我口里说不用麻烦,内心却一阵窃喜。坐在她后面,不好意思挨她太近,但她骑得很快,天又下着雨,我只好用力抓住自行车后座。

  雨中我撑开那把伞,中国体育彩票五彩飞轮标志赫然醒目,那杯温和的褐色液体依然在我体内荡漾。

  第二天,我接到学校通知,要我参加学校组织的一个设计项目的学习观摩,据说能够参加的学生不多,是系里最权威的教授依据这次大学生设计比赛结果,从有创意的作品作者中筛选出来的。看来我虽然没有得奖,还是引起了老师的关注,我有些兴奋,来不及到体彩店跟她说声感谢和道别,便匆匆地乘末班列车返校了。

  这次观摩学习的项目是一个大型体育场馆的设计,在为期两个月的实习过程中,我参观考察了那个城市的很多体育场馆和设施,见证了现代体育事业的发展和辉煌成就,也得知了很多体育场馆的建设均离不开体彩公益金的倾力支持。

  两个月后,我回到江城,第一时间找到那家彩票店,却不见她的踪影。当时我连她姓什么叫什么都没问,根据我的描述,守店的一位中年男子摸了摸后脑勺,想了想告诉我,你说的那个女孩姓程,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大家都称她小程,是武汉体育学院体育经济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因为要进行一个彩票课题的研究,在我这个店里守了一个星期的店,可投入啦!

  因为店里也没有留她的联系方式,我非常失望地离去,我真是的,当时怎么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呢?到武汉体育学院去找?不知道名字怎么去找?走了一段路,我又返回彩票店,买了20元的大乐透,号码是与她相遇那天日期的组合,看来这是我们唯一的纪念了。

  以后在家的一段时间,我隔三岔五往体彩店跑,潜意识里希望能再次与她相遇,其实我明明知道这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臆想,但我还是忍不住去了,在曾经坐过的地方坐坐,也继续买大乐透彩票,仍然是那组号码。

  后来毕业了,到另外一个城市工作,因为工作的需要,我也经常到其他城市出差。一个人处在陌生的环境,偏安一隅,多少有些苦寂,所以我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有闲暇时间,我都会找到附近的体彩店,进去看一看,再把那一组大乐透号码坚持守下来。久而久之,竟成习惯。

  在我情绪低落消沉的时候,往往会想起她转述过的那句话:“你未必光芒万丈,但始终温暖有光。”每每此时,心中便油然升起一股暖流,感到一种无形的力量。

  光阴荏苒,我为工作和琐碎的事而忙碌,有些东西越来越模糊,而关于她的那一段记忆却近在眼前。一天,在我买完彩票后,坐在靠椅上喝咖啡,顺手翻看桌上的一本体彩杂志,封面上的人物好面熟,我仔细一看,眼睛不禁一亮,这不正是我要寻找的那个人吗——公益体彩金牌讲师程梦翎。程梦翎,真好听的名字;大眼睛、圆脸蛋,没错,就是她!

  白亮亮的阳光把我从回忆拉到现实,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我也到了江城体育馆门前。

  就在前天,我知悉她今天在江城体育馆有一场演讲,马上报名预订了座位。几年过去了,她还记得我吗?

  随着拥挤的人潮,我来到我的座位上,这是一个距离讲台较近的座位。

  演讲即将开始,她马上就要出现在我眼前,这静静等待的时光是多么漫长啊。我竟然有些茫然,不知自己是在等待一场精彩的演讲,还是一次久别的重逢,抑或是一段难忘人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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