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眼中的体彩】除了老婆,我最爱的就是她

2020-04-02 11:05:50 郑局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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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高远上大三时,巴西球星罗纳尔多以2790万美元从巴萨转会国米。天啦!一个人的身价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好奇的林高远开始关注这个人,立马喜欢上了他,继而爱上了他所效力的足球俱乐部——国际米兰。

  虽然没有经历上世纪六十年代安杰洛﹒莫拉蒂开创的辉煌时代,也没见证“三驾马车”碾压世界足坛的高光表现,但是,林高远深深地热爱这支蓝黑军团带给世人的开放精神、坚韧品性以及他们雄踞意甲不曾降级的传奇故事。他像发疯了一样,搜集了所有关于国际米兰的信息和资料,装订成厚厚一册,有事无事就翻一翻看一看,以至于对它的历史、球员、战绩了如指掌。了解愈深,喜爱愈甚,到了近乎魔怔的程度。

  大学毕业后,林高远分配在一家国企干了两年,与秀妍结婚后,他辞掉公职同秀妍自主创业,开了一家文创公司。工作之余,林高远无时无刻不在为这支伟大的足球俱乐部担心、祈祷和祝福,他总想着要为球队做点什么,不然,心里无法安稳下来。

  到底该为球队做点什么,才能表达对蓝黑军团的挚爱呢?林高远想破脑壳,也没有考虑出个万全之策。那天他走向公司时,路过一家体彩销售点,店门口的玻璃柜台上放着一台电视,现场直播的热闹场景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就在那个时候,中国第一张足球彩票正式诞生。他感觉机会来了,便走进店里,向店主咨询了相关玩法,掏出口袋里仅有的50元钱,选择“单场比分游戏竞猜”,在国际米兰主场对阵亚特兰大的场次上,他没作犹豫,买了国际米兰“5”,亚特兰大“0”。他希望有着“花语”般寓意的结果出现,心里像灌了琼浆一般滋润。一周之后,国际米兰客战罗马,林高远又花了50元,单场投注了“0”V“5”。以后的每次投注,无论是主场还是客场,不论是在意甲赛场,还是在欧冠、欧联赛场,他没有研判不作分析,千篇一律地投国际米兰“5”,投对手“0”。“5”V“0”,是他投注的唯一比分。投了,尽到心了,表达爱意了,人似乎变得极为轻松极其快乐,做起事来特别得心应手。

  妻子秀妍看出了他的反常,一天周末,悄然跟踪他到了体彩销售点,发现了他的秘密。晚上,她怒目横嗔,劈头盖脸地逼问,为什么要买彩票,做这种赌博之事?林高远小声辩解道,买彩票不是赌博。秀妍理直气壮地追问,不是赌博,为什么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地砸钱?不就是想赢那500万么?林高远耐着性子坦露心迹:我只买50块钱,并且单买国际米兰,从没想过中奖或赢钱。老婆,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最爱的就是她了。我每周花几十块钱,投“5”V“0”,只是买一份期待和守候。秀妍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在她的意识里,买彩票就是花钱买侥幸,赌博撞大运。她深恶痛绝彩票是有原因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彩票刚刚兴起之时,每到春节过后,县城就会组织规模宏大的集中摸奖活动,只要中到大奖,就有彩电抱回家。她的父亲偷偷把给她母亲看病住院的几百元钱,全部买了彩票,结果大奖没捞上,却让她母亲没钱住院而丢了性命。想起这件伤心往事,眼泪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林高远递给她一块纸巾,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扬手抹去泪水,蛮不讲理地警告道:林高远,如果你胆敢再踏进那个门,咱俩离婚!斩钉截铁,毫无余地。林高远没有硬上,只能忍让,躺在床上琢磨:必须赶紧消除她的心结,不然,这彩票就买不下去了。

  秀妍管着家庭开支,这事过后,她把公司的财务也掌管起来,林高远想从公司取一分钱都难乎其难。她要动用最严厉的“经济封锁”,断了他的念想,让他远离彩票。万般无奈之下,林高远只能从合作的业务单位那儿打开缺口,做些手脚,抠出点小钱,然后像特工人员一样,躲开秀妍的视线,悄悄潜入彩票销售点,快速购买国际米兰的“单场比分竞猜”,主场“5”V“0”,客场“0”V“5”。只要投注了,林高远才感到心放下了。不然,一个星期都失魂落魄似的,定不了神,提不起劲,干不成事。

  林高远的投注虽然执着,但不专业;虽然坚定,但却机械,带着一些盲目。在足球比赛中,真正会出现几个“5”V“0”或“0”V“5”呢?所以,他投注的钱基本打了水漂,但他无怨无悔,依然不改初衷,痴迷地以此寄托那份念想,无关输赢,淡看结果。只要能够从电视直播中目睹蓝黑军团再次称霸意甲、重返欧洲之巅、取得“六冠王”的伟业,并且能与萨内蒂、米利托等球星共享荣耀,他觉得值了。

市体育馆里举办汪峰的演唱会,林高远买了两张票,偕秀妍一同观看。欣赏完汪峰的演唱,走出场馆,秀妍意犹未尽,回头看着雄伟壮观的体育馆,忍不住感叹道,好气派的场馆,能够容纳几万人,音响效果是那么的好,这得花多少钱啦?林高远顺势点醒道,建设这座体育馆花了二十几个亿,大多用的是国家体彩公益金。秀妍惊愕地望了林高远一眼,想当然地猜测道,卖彩票的钱,一部分返了奖,一部分被庄家分了吧,怎么还有钱交给国家?林高远耐心解释道,体彩是国家公益事业,怎么可能有庄家分?返奖余下的钱全部进了国库,国家又下拨各地建体育场馆……看林高远说得头头是道,秀妍没再反驳。

  生完小孩,秀妍长胖了。林高远便拉她下楼在小区体育广场锻炼,坚持一段时日,她的体重明显降了下来。那天,吊过单杠、踩过单车、旋过木马后,两个人一同站上秋千的踏板,秀妍双脚一边悠悠地荡着,一边大发感慨,多亏小区内有这些体育健身器材,不然,我都要长成胖墩了。林高远笑问,你知道这些健身器材是怎么来的么?秀妍脱口而出,小区用我们上交的物业费购买的呗。林高远更正道,这是用的体彩公益金购买后从上面配发下来的。秀妍有些惊诧,喃喃自语道,这体彩公益金,投得还真广。

  从此,秀妍对林高远的经济政策有所松绑,这让林高远的手头比先前活便许多,他便把投注额从50元涨到200元。

  日子慢慢地过,比赛在一场场地踢,林高远依旧关注国际米兰,主场投“5”V“0”,客场投“0”V“5”,一场不落。怡然自得。

  随着“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风潮席卷而至,各类文创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林高远的公司处在夹缝之中,活路少了,业绩严重下滑。最为搔心的是,公司首席策划师黄涛被其他公司高薪引诱,有跳槽走人的想法。林高远和秀妍急呀,却一筹莫展。

  周五下午,心情郁闷的林高远走出公司,走进体彩销售点。周日就是“米兰德比”,国际米兰主场迎战AC米兰,他从口袋里掏出200元钱,毫不犹豫地投注了“5”V“0”。身边有一位中年资深彩迷看过他的投注,大为不解,像是自言自语,实则指向明确地提示道,同城德比,实力悬殊不是很大,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比分?言外之意,他这样瞎投注,是在把钱打水漂。林高远望着那人哂笑一下,走出店门,仰望晴空,大声叫道:“5”V“0”,我爱你!

  在林高远心里,一直有那么一个愿望,国际米兰能够气吞山河地来一场5比0的狂屠,给球迷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没有想到,这一次,国际米兰没有叫人失望,让他梦想成真!十几年的坚守,终于中了一次奖。

  周一早上,林高远和秀妍到体彩中心领取了18万奖金。两人来到公司,秀妍把黄涛叫进办公室,问,挖你去的单位给你多少年薪?黄涛不好意思地嗫嚅道,至少15万。秀妍从林高远手里取过那个装钱的布袋,摊在桌上,满怀豪气地承诺,留下吧,我给你18万年薪。

“头牌”留下了,公司重新走上了正轨。

  这次意外的收获,给林高远和秀妍以及他们公司带来了惊喜,可谓“雪中送炭”。但林高远没有欣喜若狂,仍淡定如常。其实,这些年投入到体彩上的钱远不止18万,虽然这次中奖给了他一些慰藉,而他并不那么在意中奖与否。他觉得买国际米兰的单场竞猜,表达了心意,寄托了希望,承载了狂热,释放了情绪,让自己变得开朗、充实而且快乐,这是多少金钱也换不来的。

  还有更让人欣慰的一点,而今每到周五下午,秀妍总会甜中带嗲地说,高远,我陪你去买彩票吧。林高远望着妻子会心一笑,感到空气中弥漫着蜜糖的味道。(文章来源于湖北体彩网,版权归湖北体彩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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